题记：

词典上解释“乔迁”说“比喻人搬到好的地方或官职高升”；本文写的当然不是“官职高升”而是“搬到好的地方”——嗨，地方之好与差其实乃相对而言之心理感知者也，亦即“乔迁”本义（《诗经小雅-伐木》）所谓“出自幽谷，迁于乔木”者也。

1

自择吉日。

元月20日（农历十二月初二）“过火”。

“过火”是我们这边民间的说法，书面意义也就是“薪火迁移”。

晨5点30左右，用火笼盛着炭火从颐园小区旧宅转到文教小区新宅。

虽然所有程式都只是夫妻2人完成的，但的确是我们家一次重大而隆重的典礼。

一周后的28日（农历十二月初十），“乔迁宴会”。

帖子是“过火”那天发出的。

所邀请对象是：至亲好友，家族叔伯兄弟侄，学校同事；另外所兼职的单位的同事——这是费了数天苦思才下决心发帖子的（涉及贺礼，原本风俗习惯之“礼尚往来”却因身居官位而恐斜生“违规”之嫌）。

“开席”鞭炮响起来了。体面意义上的“贵”宾们并没有几个光临我那精心预置的包厢；所幸“吉日”到底是吉日，草根意义上的“嘉”宾们济济于宴会大厅。

嗨，天作美而兆吉！

“过火”那天，细雨绵绵，恰是所谓“‘过火’日有雨，从此富足有余”。

“乔迁宴会”那天，阳光温暖而灿烂，契合所谓“乔迁晴，福盈盈”。

故而，拟对联曰：

时雨和风沐新宅，瑞云旭日托栋梁。

仰先祖鸿恩以家业旺，祝后辈鼎力而人才盛。

谢百匠功成庆乔迁今日大吉，赖自力更生居新宅四季呈祥。

2

“这一辈子做了两栋屋，了不起。”

亲戚这么夸，我自己也这么说。

第一栋是10多年前做的。二层楼房，外加厨房和厕所。

眼下这栋随潮流而设计而施工。三层楼附尖顶。耗去了一笔不小的人民币。

我辈毕竟工薪阶层！虽然写作有稿费进帐，但并不经常，更不“巨大”。

可以说“20余年一贯制”：没有任何灰色收入，亦无多少“外援”。

说到底，牙缝里省出来的新宅子。

旧宅出售时（三年前）属房产低潮，而做新宅时正值地基与建筑材料猛涨价——售旧宅所得款尚不够新宅置地基呢。

也就难怪，夫妻二人在新宅建设中保持了当年做第一栋屋的那种姿态：能自己动手做的活儿一定自己动手做，坚持不花不该花的钱或少花该花的钱。

于是，数次因出汗着凉或淋雨受寒而“重感冒”。

此引发两类旁议：其一、真是农民出身，特别能吃苦；其二、真是观念落后，无视身体的宝贵。

我没有办法简单地认同上述哪一种看法。当欣赏着经由自己设计并助工乃至于做工的某个项目时，我禁不住自我感叹——吃了苦，值得；当听见好心人惋惜于“你们夫妻俩这一年做房子苍老了许多”时，我则自我责怪——付出太大代价了。

话又说回来，“吃苦”确是一种必然。即使不从节约开支的角度考虑，一些活儿也必须自己动手做才妥帖。比如“过火”前夕的“搬家”。不是没有经费请搬运工，而是搬运工搬家会越搬越乱的。因此，我夫妻两人每天起早床，除尘擦洗，分类打包；中午，一前拉一后推（也曾请过熟人帮忙），来回3-4板车；晚上，按既定的思路一一摆放好。就这样持续整整10天——如同蚂蚁搬家。

3

俗话说：“穷家也有三担。”

我们“中产阶级家”则有几十板车哪！

曾经“大方之士”劝我与妻：旧东西几乎可以都扔了——新宅应该配上新家具。

但我们苦惯了（朴素惯了）的人哪里做得到这一点呀；尤其妻子那样“勤俭持家”型女人是根本生不出“扔”的概念的。

旧家具，送了一些给亲戚，其余均留用。

坛坛罐罐，细物杂品，凡完好无损者皆刷洗干净后“移居”新宅了。

作为男主人，翔子扎扎实实承担了一回“设计师”。经由我站在“对比与层递”的角度去琢磨去布局，旧家什竟然散发出浓烈的文化气息啦！

第一层，全“新”的装璜，全“新”的家具。

第二层，大部分“新”夹杂小部分“旧”。

第三层，小部分“新”伴着大部分“旧”。

尖顶层，全“旧”，如同博物馆——结婚时的床，桌，箱，柜；我上世纪80至90年代的教学笔记，油印刊物，书信，书法作品及参加学术会的照片；女儿小时候的玩具，念书时的文具；等等，等等。

当然，最具有“博物”价值和“文化”色彩的还是书籍与获奖证书。二楼、三楼各一间书房（兼电脑室），尖顶层也置有大书架和大书箱。

特别是，二楼书房新书柜所存放者，乃20余年来出版（或参编）的文学作品（或学术编著），获奖证书。——绝对真实而原始地反映了翔子全部的文学成果与教育学成果。

那可是赖以自重与自豪的“精神财富”，是“无价之宝”，是“金不换”啊！

4

汪汪汪……

黑狗在叫。它一样也兴奋着呀！

那些日子，在旧宅，黑狗目睹了我们搬东西，但并不知道我们在搬家；所以当我们用绳链给予“牵移”时，它还以为是要把它卖了，拼命抗争，乃至绳断链脱钩。最后还是内弟老明子灵机一动，干脆解除绳链，一把抱了起来——它这才放心了，老实了。

到了新宅。妻子拍了拍它的脑袋，郑重其事地地说：“老黑，记着，这里是新屋，从此以后就在这里住了！”

说是“住”，暂时还得“关”——关在屋侧巷子里。中午和晚饭后“牵”出来拴在门口。

黑狗起初当然很不习惯这“束缚”，蹦蹦跳跳的，怪叫着。

三天后它才开始趋于“适应”。

哦，待明年院子做起来，黑狗就可以正式“就位新岗位”啦！

特此祈愿：犬守吉宅福域广！

5

回顾起来，新宅主体建设的主要之“苦”并不是体力之苦，而是操劳之苦。

下半年“建房热”，工匠“跑火”。几乎每一类工匠都是“手脚挂几头，同时忙几栋”。为赶进度，我公务之余几乎都泡在工地上。

所以，已经相当一段时间几乎“歇网”——即使上网，也只是蜻蜓点水罢了。

好在网友多有真情挂念，手机短信总能互通信息呀。

尤其是远在北方求学的“得意门生”水月：如同心灵感应一般，总在我忙碌至繁致烦之际短信问候。

比如今天。开会一整天。中心议题听报告（大报告2个，各乡镇及县直有关单位小报告15个）。其实我已经于会前花时间读完了且读懂了会务组提前分发的所有报告；现在坐在大会堂“陪会”就只能于一动不动之间心思它用了——思考单位所分管工作的年底结尾，过滤新宅各项目的弥补与算帐……

下午16点正值一个“长篇报告”，手机“嘀嘀”，是水月来讯：“老师在忙什么？呵，我还在学校帮导师做项目。好想回家呢！”我回复：“做项目是研究生的重要学业，好好做吧；反正春节可以回家的。我正在会场听报告哪。”“听报告也累吧？我陪您聊一会呀。”

于是，我随聊之，水月嘻语之。

此录水月言以存念：

有人花钱吃喝，有人花钱点歌，有人花钱美容，有人花钱按摩，今天我花钱发条短信陪你唠嗑，并送你一点秋天的菠菜（秋波）——愿你乐呵呵！

刚才套用了宋丹丹“名言”哦。现在郑重祝老师：11天后情人节快乐，15天后春节快乐，29天后元宵节快乐——我就不相信有谁比我的祝福还早！这年头争第一不容易哇！

宿舍通宽带了，上网更方便了。可以经常去阿酷读老师的作品了。……

能够想象到盖新房很累，但大功告成也一定很开心的。春节给老师拜年时还要参观华厦哪！

散会了？那就下次再聊哦。早些休息啊！

新宅区工程扫尾时景况；我家就是中排最边的那一栋。

新宅落成；黑狗也随我们一齐“乔迁”哪。